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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台阶
2016年03月02日 08:56 来源:人民日报 作者:张睿佳 字号

内容摘要:世间台阶千种百种,有的巧夺天工,有的精雕细刻,但在我看来,永远也找不出一种能与我那三级小青石台阶相比。我感谢那段生活,它就像三级青石阶一样给予我支持,像姥爷的爱,一路前行伴我成长。

关键词:姥爷;石阶;江南;喇叭花;桩子

作者简介:

  世间台阶千种百种,有的巧夺天工,有的精雕细刻,但在我看来,永远也找不出一种能与我那三级小青石台阶相比。

  姥爷家美得似一幅画,我童年的大半时光都是在那里度过的。鱼米之乡的江南,成荫的绿树中隐藏着一个不大的小园,围着木头桩子的篱笆,上面也许还有些油油的青苔,爬着几朵开得正盛的喇叭花;园中一棵桂树夏天会开出黄色的极香的花;灰瓦白墙的小屋三四间,油油亮亮有些发乌的核桃木家具更是添了一室清凉。园中垒着三级小石阶:青石很青,似玉又多了几笔浓重,说是石又显得颇为青翠;面上有些坑坑洼洼的,年代久了,倒真有种“园林几盛衰,花木几更折。但问石先生,先生俱记得”的古朴感觉了。

  我那时最最喜欢的是夏天傍晚陪姥爷坐在台阶上。一旁的桂树枝繁叶茂,但花只开了几朵,虽是这样,也关不住几缕暗香浮动,搅在润润的空气里,令人心旷神怡。姥爷爱茶,所以这种时候也少不了茶。滚烫的热水注入,茶叶翻飞起舞,尽情舒展着蜷缩已久的叶片,散发着甘甜的、特有江南味道的香气。香气扑鼻,早已等得迫不及待的我未等稍凉就灌一通下去,次次被烫也不长记性,只是吐吐舌头眯眯一笑,便又继续喝。见我如此,姥爷总是哈哈大笑起来,端起一杯,细细地啜着,好像杯中的不是江南随处可见的茶,而是王母娘娘蟠桃宴上的琼浆玉露。“琼浆玉露也不换!”姥爷总会这么说。

  晚饭过后,夜幕逐渐降临。江南的夜空最美,硕大的一块深蓝色幕布上星星密布,不像北方的孤寂深远,反而在闲云的映衬下多了几分朦胧。此时,星星也变得和蔼起来。一颗、两颗……坐在石阶上仰着头数星星,这是每天必做的“功课”,时间久了,低下头揉揉酸胀的眼睛,再抬起头时已斗转星移,刚熟悉的那几颗又不知躲到哪儿去了。于是干脆放弃,趴到石阶上,仔细嗅着前些日子梅雨的味道,甜丝丝的,像搅着桂香的空气,又像那一杯香茗。姥爷则用他那略带皖南腔的调子唱起了黄梅戏,有时是《天仙配》,有时是《女驸马》;久而久之我也能跟着哼哼几句了,但常慵懒不成调,上句还没唱完,下句就和周公下棋去了。

  如今,青石板上的日子也让年轻的我开始有了一点点回忆的空间,像一层保护罩将我暂时与喧嚣、吵闹隔离开来。我感谢那段生活,它就像三级青石阶一样给予我支持,像姥爷的爱,一路前行伴我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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