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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岳霖晚年的几件事
2016年01月05日 14:03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刘培育 字号

内容摘要:一些年轻人则自动排起长队去和金老握手,金老微笑着欢迎各位来参加大会。1982年 10月,中国社科院哲学所在北京国际俱乐部隆重举行庆祝金岳霖从事教学和科研56周年大会,金老坐轮椅参会。党和国家有关领导人、中国社科院和哲学所领导以及学术界的知名老学者、老朋友100多人到会祝贺,高度评价金老在哲学、逻辑学领域作出的杰出贡献。我作为金老的学生,作为党中央的成员,向金老祝贺,祝金老健康长寿!据我所知,哲学所领导会前到金老家里征求意见,这张山水画是金老自己提出来的。会后我送金老回家,金老对会标上的“56周年”提出异议,他说不止56周年,说完就笑了。有一段时间,金老家里同时有三个保姆,全部费用都由金老负担。

关键词:金老;金岳霖;哲学;学术;研究;胡乔木;长寿;学者;四个现代化;普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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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乔木说,“我们党以自己的队伍中有像金岳霖这样著名的老学者而感到自豪。希望所有的科学工作者都要向金老学习,在学术上、政治上、工作上不断追求进步。我作为金老的学生,作为党中央的成员,向金老祝贺,祝金老健康长寿!”

  “文革”结束后,中国迎来了科学的春天。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所和哲学研究编辑部经过半年的筹备,于1978年5月在中央党校举行了首次全国逻辑学讨论会。金老对这次会议非常重视,他认真写了发言稿,在会议当天早早地来到会场。那次会议共有100多人参加,国内逻辑学界的老先生都到了,他们看到83岁的金老到会,都很兴奋,纷纷上前问候;一些年轻人则自动排起长队去和金老握手,金老微笑着欢迎各位来参加大会。大会开始后,金老首先致辞。他的第一句话是:“盼望好久了的逻辑学工作者的会议开幕了,这是值得我们庆祝的大事!”他主要讲了两点,一是希望大家团结起来,在逻辑学各领域广泛地开展研究,制定出一些新的研究课题,在逻辑教学工作上也要有所改进,为实现新时期的总任务,作出我们逻辑工作者应有的贡献。他提出把“典型”作为一个研究项目。二是“四人帮”罪大恶极,对逻辑科学也极力摧残,必须批判“四人帮”。金老的讲话,很有激情,对大家鼓舞很大。1979年8月在京召开第二次全国逻辑学讨论会,金老提供了书面发言。他结合自己的经验教训,希望逻辑工作者要学习两个专业:正业是逻辑学,副业是一门自然科学或工程技术科学。他说,“这次全国逻辑学讨论会是配合四个现代化而召开的,其目标在于最广泛地提高逻辑学的水平,以便广泛地普及到各条战线的具体工作中去。”就是在这次会上,成立了中国逻辑学会,金老被推选为首任会长。两次全国逻辑学讨论会的召开,对我国逻辑学研究和教学的推动很大,极大地激发了广大逻辑工作者的责任感和工作热情。在此期间,金老的学生沈有鼎、周礼全招收了逻辑专业研究生6人,中国逻辑史研究被列为国家“六五”社科研究课题。此后,金老一直关心我国的逻辑学研究和教学,尤其关注逻辑普及工作。他说,“四化”建设,急切需要逻辑,我们就应该普及逻辑。他担任中国逻辑与语言函授大学名誉校长后,先后题词:“逻辑科学必须普及!”“逻辑学走出大学和研究所的大门,这是莫大的好事!”

  1982年10月,中国社科院哲学所在北京国际俱乐部隆重举行庆祝金岳霖从事教学和科研56周年大会,金老坐轮椅参会。党和国家有关领导人、中国社科院和哲学所领导以及学术界的知名老学者、老朋友100多人到会祝贺,高度评价金老在哲学、逻辑学领域作出的杰出贡献。胡乔木说,“我们党以自己的队伍中有像金岳霖这样著名的老学者而感到自豪。希望所有的科学工作者都要向金老学习,在学术上、政治上、工作上不断追求进步。我作为金老的学生,作为党中央的成员,向金老祝贺,祝金老健康长寿!” 著名哲学家贺麟指出,“在逻辑和认识论方面,中国哲学界比金老早或同时研究并且出版著作的人并不少,但为研究指出方向,走出一条路,并且卓有成效的只是金岳霖同志。”金老听了大家的讲话,发表了简短的发言,他没有谈学术问题,而是说感谢党,感谢人民,中国被瓜分的问题解决了。他脑子里想的是国家和人民。这里再说两个小插曲,会上哲学所领导送给金老一个礼物,是装在镜框里的著名国画家钱松喦山水画照片。当时有的人很不理解,认为应该送个更贵重的礼品。据我所知,哲学所领导会前到金老家里征求意见,这张山水画是金老自己提出来的。金老非常喜欢钱松喦的山水画,他曾给人民画报社写信,说钱不只是用笔画画,而且是用笔写画;他留的空白也是画,并且是重要的画;最重要的当然是意境。可见金老喜欢艺术,对艺术的鉴赏力是很高的。会后我送金老回家,金老对会标上的“56周年”提出异议,他说不止56周年,说完就笑了。我猜想,所领导是从金老到清华教书算起的,而金老在美国留学期间就教过书。

  1977年,金老时常因患肺炎住院,有时发高烧。大概是从1981年开始,他想过自己可能会不久于人世。1982年3月7日,他给哲学所党组负责同志写信说,“我可能很快结束”,表示“感谢党,感谢毛泽东同志,感谢全国劳动人民把中国救了,(被)瓜分问题完全解决了,四个现代化问题也一定会解决”。他提到要把一部分存款献给党。其实金老并没有多少存款,在他固定的工资中,要拿出一大块支付为他做了几十年饭的老厨师的退休金,留出一部分奖励给为他晚年服务的保姆。有一段时间,金老家里同时有三个保姆,全部费用都由金老负担。在信的最后,金老说,“请勿开追悼会,骨灰请让风吹走。”就是这么简短的几句话,让我们看到金老一生不为名、不为利,一心想的是国家富强,想的是人民幸福。尽管知道自己的身体快不行了,但他没有停止写作,在1981—1983年断断续续地写了约5万字的回忆录,完成了一篇15000多字的论文。他也没有停止对自己过去学术思想的思考。从他晚年的文章和回忆中,我们可以看出他学术思想的微妙变化。他已经不再坚持过去对《逻辑》、《论道》、《知识论》的批判,而认为《论道》是“自己比较满意的”,“他非常非常之高兴”《知识论》的出版。他还说,自己“是党员,可是很明显,我没有能够把自己锻炼成为革命者所能既敬且爱、公而忘私的共产党人”。我想,如果假以天日,金老能再多活几年,他的思想还会有更大的变化。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研究员、金岳霖学术基金会副会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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